瓜田西下一对瓜

不二周助的女人绝不认输!抽卡!(

[FF15 AR]龙谷爱情故事(end2版本)

此次无料放出与印版只有结局部分不同。印版结局为end 1,放出版本为end 2,我是不介意收到无料的大家分享end 1部分的233

希望大家喜欢两个不一样的end。总之上正文啦。

[艾欧斯大陆·特涅布莱大峡谷]

特涅布莱迎来了春天,从峭壁上生长的草尖开始,冰雪慢慢消融,绿意升腾而上,春日女神在一夜之间飞跃了峡谷,催开漫山遍野馥郁的吉尔花。

再过一些时日,当浆果也都沉甸甸地坠在藤蔓上的时候,沉眠过冗长冬日的龙族也都纷纷苏醒了。

伴随着一声龙哮,舒展的双翼划破流云,在天际划出几道白色的弧线,一头银龙沿着沿着峡谷的岩壁急速俯冲,在即将撞向地面时拔身而起,粗壮的尾巴堪堪擦过地面,掀起的剧风吹散开漫天的吉尔花瓣。在这紫色的花雨之中,自峡谷入口,一个洁白的身影正向着银龙的方向缓缓走来。

“露娜弗雷亚!”银龙在空中发现了她。他在空中盘旋了两圈,下落在这片花海里,恰好赶上少女停稳的步伐,流银般的鳞片折射着阳光,仿佛群星坠落地面。 “露娜,这一整个冬天你究竟去了哪儿?”

“瑞布斯,”穿着白色棉布裙子的金发少女稍稍捂住了耳朵,露出困扰的神情,与面前庞大的龙族相比,此刻她显得太过渺小了,“你的声音也太大了。”

“那是因为你总是喜欢变成脆弱的人类的样子。”虽然嘴上抱怨着,银龙还是降低了音量,抖了抖双翼变成了一名银发的人类青年。瑞布斯抱起了双手,继续着对妹妹的“教导”:“你还没有回答我,这一个冬天你甚至没有回来过。安布拉也需要冬眠,根本无法带信,真是无法相信你好像完全忘了这里。如果下一次你还想一声不吭就离开龙谷,我就把你关进房间,再用冰块严严实实地冻住大门。”

“这是个惊喜,所以我要在你冷静下来以后好好地和你谈一谈。”名为露娜的女孩儿微笑起来,这些威胁的话她听过太多,但是她的哥哥从没有付诸行动过,“比起这些,瑞布斯,你又和别人打架了吗?”

她指着青年脸颊上还未消退的一道红痕,瑞布斯后知后觉地用手指抹了下脸。

“原来还没有好吗。又有一群上门求婚的家伙,却统统不值一提。你知道的,因为你很优秀,所以这样的情况不可避免。我说过,连我都战胜不了的人没有资格从我手里接过爱护你的责任。”

结果至少一半的人开始改口说是来向我求婚的,这一句银龙只在心里诽腹。尽都是些都是些朝三暮四的蠢货。

露娜没能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瑞布斯便知道她又在读取他的心思了。他装作不满的看了妹妹一眼,伸手摘下了她发间的花瓣,只一瞬间,青年的眼神柔和起来,“放心吧,我会替你好好把关,这也是做哥哥的责任。”

“实际上,关于这件事……”露娜止住了笑,轻咳了两声,接着把手背到了身后,开始有些忸怩起来。在短暂的犹豫后,她一把抱住了她的兄长,瑞布斯也给了她温暖的回抱,这增添了她的勇气,“这是个给你的惊喜,哥哥,我有心上人了,对我来说,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我准备和他结婚了。”

比起惊喜,这更像是惊吓。瑞布斯想要捂住胸口,但是他不太想放开主动给他拥抱的妹妹。

“他……他是哪里的领主?”瑞布斯正在艰难地说服自己,强迫自己接受妹妹即将出嫁的现实,他太了解妹妹的秉性了,见露娜不回答自己,他反倒有些担心起来,“难道是一头孤龙?还是离特涅布莱很远的地方?他有没有一整个山洞的财宝?”

露娜还是沉默着,只是用脸蹭了蹭青年的胸口。瑞布斯觉得事态有点严重,他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可是如果他很穷,我怕你会睡不着,你从小就最喜欢在珍珠和宝石的小山堆上睡觉,不过这个问题并不严重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答应他的入赘,至少特涅布莱永远不会亏待它的公主殿下。”

“事实上,离特涅布莱不远,他不贫穷,甚至还挺富有的,掌管着一个富饶的城邦。比起宝石堆,棉绒和丝绸我也还睡得习惯。”露娜用手掌轻轻拍着兄长的背,“但是,有一个微不足道的问题……这会给你带来一点点点微小的困扰。”

“难道是头雌龙吗?”瑞布斯重新紧张起来,“雌龙更加温柔,但是会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你吗?”

“不,不是雌性,我也不需要别人的保护,我会保护好他的。哥哥,我的爱人,是个人类。”

这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惊吓。瑞布斯觉得自己随时会成为特涅布莱家族史上第一个因为心脏骤停英年早逝的倒霉鬼。

“人类?”他几乎要跳起来,但是露娜紧紧抱着他,“你居然和人类谈恋爱?”

“冷静些瑞布斯,你见到他就会明白他有多么可爱,他就像是你最宝贝的那颗黑珍珠,他会发光!”

“我冷静不了,”露娜仿佛听到他的兄长抽了下鼻子,搂着她的力气更大了,“你要去一个充满人类的可怕的地方,和一个从没得到我认可的可疑的男人结婚,就算你把他比作我的财宝,那也是你的片面之词。我不允许,我不同意,我要去告诉母亲。”

“别傻了,”露娜摸了摸青年的头,作为特涅布莱的继承者,她的兄长总是呆在与世隔绝的龙谷里,有些时候他的固执反倒像是个不通人事的人类孩子,“妈妈说过我们可以自由恋爱,你总要认识到,我已经是个有自己想法的大人了。”

 

“真不敢相信,她停留了不到两天,居然真的说走就走了。”银龙趴在酒池边忧伤地看着自己的倒影,时不时昂起头向好友发出不满的哮声,“喂,你在听吗,你敢相信吗?”

他已经喝得神志不清了,红龙在一旁倾听他的哭诉,低头触碰水面里饮了口酒,因为这口永不枯竭的葡萄酒泉,他喜欢来特涅布莱做客,此刻他得防范这头醉醺醺的银龙跌下泉水淹死自己,不然就真是可惜了这口泉水。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你的妹妹是个向往爱情的女孩子。”红龙偶尔打断他,对他的话稍作点评,“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总是需要吃点苦头。但是在我看来,她的眼光至少还不错,至少要比你强,可怜的哥哥大人。”

“你的意思是那个人类是在欺骗她的感情?”银龙从酒醉的晕眩中猛地清醒过来。

算了。红龙欲言又止,还是选择低头喝酒。以后选择朋友就该慎重,至少妹控绝对不要。

 

 

[路西斯联合共和国·首都因索尼亚城外]

“请出示入城许可。”

瑞布斯的装扮实在太过可疑,在来来往往的人潮之中,守卫独独将他拦了下来。单不说他几乎从头裹到脚的黑色罩衣,就连大半张脸也都严实地隐藏在面巾之后。当守卫搭住他的肩膀、兜帽因此向后滑动了一些时,几缕银发落了出来,与此同时还有一道愠怒的目光——这出于龙族抗拒与外族接触的本能,守卫一悚,手不禁伸向了腰间的佩剑,但同时也暗自疑惑着,那些从银发中滚落的流光,是否出自自己的错觉?

“哎呀呀,抱歉抱歉,”闻声望去,有个红发男人挥舞着帽子一路小跑了过来,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什么,随后一把将瑞布斯的脸按到了胸口,“真是抱歉,这是我们的通行证明,我是从尼夫海姆来的商人,路经贵宝地,就想借机会游玩一阵,也好排遣下我夫人的苦闷。”他顿了顿,见守卫依旧狐疑地查看着证件,便露出了一脸担忧的神色:“希望她没有给各位带来困扰。就在上个月,我们失去了唯一的孩子,她伤心过度,从此拒绝接触别人。我担心她会闷出病来,希望路西斯的优美风光能让她感到好受些。”

“啊……”守卫发出一声愧疚的叹息,“该感到抱歉的该是我。”在检查完毕后,守卫将证件归还:“伊祖尼亚先生……?没事吗?您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差。

当然有事,银龙殿下正在用牙狠狠咬着他的肩膀呢。即便心中仿佛飞奔过十万头闹哄哄的双足飞龙,艾汀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丝笑意:“你真可爱,谢谢关心。人到中年难免精力有限,我们该尽早进城寻找下榻点了。”

当他们徒步进入市集,远远将城门甩在背后时,两人之间沉默的氛围才被打破了。

“妻子?”瑞布斯扯起了嘴角,“我们还有一个早夭的儿子?”

“当时的情况可只容许我编排出不够精致的剧本。”艾汀伸过手,又从他发间摸出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你也是紧张过度了,都开始往下掉鳞片了。”

瑞布斯回想起城门前艾汀的动作,不禁紧紧皱起了眉头:“居然收集我的鳞片,你也真是十足的变态。”

“我可是龙,龙都喜欢闪闪发亮的东西,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艾汀将那一枚银鳞放进了口袋里,“如果我是你,我会对着水面和镜子着迷的。”

瑞布斯对此却不屑一顾:“只不过是些徒具外表的东西而已。”

“你认真的?”艾汀发出一声嗤笑,“我怎么记得有人和我炫耀过妹妹掉下的乳牙,那玩意儿甚至不会发光。”

他们的争执止于艾汀给银龙买了一份刨冰。雪白的冰堆上浇盖着金黄的蜂蜜与莓红的果酱,以深紫色的浆果作为点缀,冰凉而甜蜜的口感瞬间征服了挑剔的龙族。

“不是所有的冰雪都会在春日融化吗?”他捧起盛冰的容器端详了一阵,“没有探索到魔法造物的痕迹,这和我的冰魔法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聪明的人类会留住时间,以在有限的生命里尽可能地享受更多的快乐。”见银龙若有所思地点头,艾汀忍俊不禁,“我并不是指真正的时间魔法,这些冰块往往来自冬日王国尼夫海姆,路西斯是个没有冬天的国度,决计不会有冰块的存储。得到商机的商人们趁着初春将冰雪从北国运出,快马加鞭送入城内,存入深深地地窖。如此一来,当炎炎夏日来临,他们也能有冬日的冰凉享用。”

他看到瑞布斯的眉眼因送入口中的一勺刨冰舒展,显然人类的小心思让银龙十分的受用:“看上去很甜,是吗?”

瑞布斯迅速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察觉到自己露出了不够端庄的表情,在清了清喉咙恢复冷峻的模样之后,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路西斯的气候并不适合像他这样的冰种龙族的活动,一小碗刨冰倒是适时抚慰了他,但他仍开始想念龙谷那些阴凉的洞穴和清凉的泉水。

“我也想尝尝。”艾汀盯住他手里还剩少许的食物,瑞布斯依旧保留着将好吃的东西放到最后享用的小习惯,此刻冰堆上堆满了切开的汁水饱满的树莓和葡萄。他话音刚落,装冰的小碗就不动声色地朝着银龙的方向挪了挪,无声但明显的拒绝让艾汀立刻做出了失望的表情。

“我们可以调头,”瑞布斯觉得不妥,开口建议,“我带了些碎金块。”他还记得艾汀先前的动作,明白人类的交易也需要流通的货币。

“太无情了,瑞布斯。”艾汀依旧装作受伤的样子捂住了胸口,“你说过我们是共享同一杯美酒的朋友,你起誓过的,愿意与我共享一切我所想要的。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不,我不记得了。瑞布斯想要冷酷地否认。但随着艾汀喋喋不休的话语,一些画面开始清晰地浮现在眼前,虽然陌生却又的确使他回想起了过往。

也许当时我是喝多了……又或者时间太过漫长了,瑞布斯叹了口气,随手在容器上布下一层冰的结界,免得这头喷火龙在一秒内用体温将冰融化,然后恋恋不舍地将刨冰递了出去。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是错的,明明是只红龙,艾汀与他接触的手指却并不炽热,仅仅危险的保持在合格体温的水平线上。

“你是不是病了?”瑞布斯撩开他蓬松的卷发,摸了摸他的后颈,温度也不像是热病的症状。艾汀勺起一个莓果在齿间咬碎,含糊不清地回答他:“啊,你不用担心。到了路西斯境内我都会这样,连魔法也无法使用哦。”

尾音的上翘代表追问也只会得到巧妙的敷衍。瑞布斯也不再去问,目光再次惋惜地落在那些被接连挑走的果子上。

“路西斯皇族的庭院对游客和普通市民也是开放的,但要接近皇宫就有些难度。整个因索尼亚都被笼罩在巨大的魔法屏障内,没有经过皇族的加持,在城内使用魔法会遭到可怕的反噬。怎么,我们亲爱的王子殿下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吗?”

“并没有。”瑞布斯看着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但我没忘记你说过的,你对路西斯十分熟悉。你会解决一切的,如果不行,就把你当做诱饵,再用武力解决。”

“那样还有暗访的必要吗?”艾汀头疼的扶住额放弃了继续卖关子,无可奈何地将银龙拽向了另外一边,“来吧,我确实知道一条密道,但时间过去太久,我不确定它是否还保留着使用的功能,也许……会需要我们稍稍的清理。”

 

 

[因索尼亚城内·皇城西花园]

艾汀说的没错,这是条直通皇室私人庭院的道路,抛开一切来讲是条不错的捷径——所谓的一切是指,虽然这条密道年久积灰,阴暗潮湿,泥泞不堪,甚至出口上方早已加盖了一座喷泉水池……

湿淋淋的银龙和同样湿淋淋的红龙,此刻顶着一头耷拉下来不断滴水的头发,借着昏沉的夜色蹲在了路西斯王子的窗沿下。

“如果今晚打探不到任何情况,我绝对要把你的鳞片都揪秃掉。”养尊处优的特涅布莱继承人已经达到了爆发的极限,艾汀笑容满面地打开暗门时地下水流劈头盖脸砸下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好在他们还是安全挤出了洞口,但返程的路却决计不能再走了。

艾汀用手指绕着自己吸饱了水变得垂直的头发,也是不太能相信自己一把年纪还会出这样的糗,随后,他突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伸手按低了银龙的脑袋。瑞布斯挣扎,无果,只好任他压着头,专心听起了屋内的声响。

“……露娜。”敲门的声音停住了,有些紧张的声音响了起来。

“诺克提斯殿下?这么晚了,您为什么会在这儿?”

不是说这儿是王子的睡房吗,为什么会传出露娜的声音?瑞布斯心下一惊,毫不客气地打开了艾汀开始揉他头顶的手,艾汀再次将手指竖在唇前嘘了一声,随后干笑着动了嘴唇:“年纪也不小了,记忆难免有些误差。”

这边瑞布斯已经懒得计较,另一边,露娜准备开门的动作也被制止了。

“不,母后和我说,还没到婚礼的时候,这几天我就不能偷偷看到你的脸。”

龙族没有那么多奇怪的规矩,瑞布斯心想,再说你这小子该看的不该看的难道会少吗?怎么临近结婚了反倒闹起了幺蛾子。

露娜低笑了一声,将额头贴近木质的门板,门被打开一条小缝,因此再低声的话语也得以传递出去:“诺克提斯殿下,我很想你,很想见你。”

“我也是,我觉得我们像是从未分开过那么久……我是说,”诺克提斯的话语开始有些嗑顿,他同样也将额头抵在门上借此降温,一边深吸了口气好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再做出丢脸的举动:“我是说,没有你的日子对我来说,好像变得漫长了。……露娜,我真想现在就看看你,哪怕一眼都能把握从焦虑的情绪中解放出来。”

“如果可以让你感到幸福,那么为什么不呢?”露娜再次试图将门拉来,却察觉到门外的人更用力地拉住了把手。诺克提斯涨红了脸,连说出的话也像是熟透的,直往外冒着热气。

“不行,不要放任我的任性。因为是你,我要把每一件事每一样礼节都做到完美无缺,让你拥有最好的一场婚礼,这是你未来的丈夫应该做好的的最初的一件事情。”

这边淡淡的红色也爬上了少女的脸颊,她垂着眼睛,从门缝里将一只手伸了出去:“那么……总可以牵个手吧?不止是诺克提斯殿下,我的思念……好像也一发不可收拾了。”

瑞布斯想起他们还小的时候,族人将母亲赞美为孕育了星辰与月亮的领主。他盯着头顶的圆盘看了会儿,却觉得妹妹好像突然成为了太阳。她的温度更加炽热,光彩也变得明亮。

他跳下了高高的窗沿,不一会儿艾汀便也跟了下来,两个人互相踩着影子,一声不吭的在花园里头转悠,直到艾汀打了个哈欠,瑞布斯才停下了脚步,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不是说还有其他密道?我可一直在等着你带路。”

艾汀心想,我倒还怕你打击过大烧了脑袋。原以为银龙是想在花园逛逛排解排解,没想到作陪反而被怪罪了。

“……”瑞布斯看他的眼神,自己也有些理亏,毕竟是心高气傲的王子脾性,在有事想不通的时候总想往别人身上发泄一二,“对不起,”他对红龙道歉,脑袋却还有点懵,当了几百年的妹控,妹妹突然成了别人的宝贝,说不习惯倒还真不习惯,又胡乱走乐几步,他突然站定,盯着人工的湖泊里月亮的倒影再次发起了呆。

“其实,我也并没有担心过她会上当受骗。我只是心存侥幸。”

艾汀随着他的目光看去,用疑问的语调嗯了一声。有水虫从水面划过,带起的涟漪与月影一起向四周晃动。

“她是个有天赋的读心者,有时候甚至不需要动用魔力,人类的心思哪怕再深,也瞒不过她分毫半点。”瑞布斯夸着自家妹妹,情绪反倒有些高涨起来,“能让她死心塌地喜欢上的人类,我也会好奇是个什么样的人。果然是又蠢又笨,但是勉强还算不错。”

这倒也算是夸奖了,还挺难得的。艾汀也忍不住想为那位只闻其声的王子鼓掌,恭喜他得到了大舅子的认可。

“但是人类的寿命那么短,我却很怕她受伤。最多不过短短一百年的相处,值得她重蹈覆辙,踏上母亲的路吗?”

“道路是自己选择的,只有值得才会选择,也因为值得,才会乐意背负选择带来的后果。”艾汀拍了拍这位苦恼的兄长的肩膀,难得絮絮叨叨地安慰了他两句,“在过会儿天就要亮了,巡逻的士兵也会经过这片里,想要保护好这次妹控行动的隐蔽性,我们就该离开了。”

“我是不是听到你说了什么特别的词?”

“你肯定是听错了。”

 

[因索尼亚东城门外·试炼峡谷/加戈尔大桥]

“你确定这一次能够靠谱?”话虽这么说,瑞布斯却一点也不愿相信艾汀。光是这几个聒噪的蹦蹦跳跳的领路树精,就让他觉得自己格外的脱节,仿佛他才变成了这方世界里唯一不正常的那个人。

树精们聚集在艾汀的脚边,将头顶闪烁着绿色荧光的妖精核心用作照明的灯,七八个孩子般的小精灵聚在一起,叽叽喳喳问个不停。瑞布斯拒绝了它们好心的照明,龙族的眼睛即使在最深的黑夜里也能看到微小的风吹草动,倒是艾汀,像是真生了什么疾病,哪怕在小绿灯们的簇拥下也还是趔趄了几下,瑞布斯皱起了眉头停了下来,艾汀因此撞上了他的背,疑惑地摸着鼻子看他——只见瑞布斯撇开目光,一副不甘不愿地样子向他伸出了手。

一行人继续前行,粗略算了算,倒也差不多走出主城因索尼亚的范围了。树精们紧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越发吵闹起来。

“艾汀艾汀,你的眼睛还没有变好吗?”

“艾汀艾汀,这个凶巴巴但是很好看的小龙人是谁?”

“艾汀艾汀,牵手的话代表这是很好的朋友吗?”

“艾汀艾汀,你看我新结成的果子,是这一批里最大最饱满的。”

“艾汀艾汀……”

瑞布斯被闹得有些受不了,但是艾汀倒是习以为常的样子。他弯下腰询问这一群小精灵:“那个人,应该还睡着吧?”

小树精们面面相觑,集体闭上了嘴巴。突然,为首的那个哇哇大叫起来,拽着艾汀的裤腿就往来时的路上拖,另外几个小东西便也跟着扑了上来:“我们都是坏精灵,都把那位的事情忘了个干净,不能往这儿走,不能往这儿走,他醒过来了,他已经醒过来了。回去吧,快点回去吧!”

“他最多冲我发发脾气,我又能有什么好怕的呢。”面对瑞布斯狐疑地目光,艾汀回了个微笑,在绿油油的光里看上去却总显得没什么生气。

“要小心呀,要小心‘那个人’呀。”直到送出洞口,小树精们仍然絮絮叨叨地嘱咐着,领头的那只突然像是看见了什么,发出了尖利的哮声,一群喧闹的小东西顿时风一样向里溜走了。

“艾汀。”这声音不是出自瑞布斯,也不是任何他们曾经熟悉的嗓音。艾汀揉了揉自己红色的乱发,有些无奈地回过了头,一副干瘪的身体正伫立在两人身后,从宽大的袖口中伸出一支枯枝般的手臂,仿佛只剩皮肤包裹的手指正将触地的魔杖捏得愈来愈紧。

“如果我的记忆还未曾糊涂,你自称艾汀·伊祖尼亚,路西斯的弃犬,尼夫海姆的末日之神?”

“这一点也不好笑,我的兄弟。”艾汀按着帽檐,气度余裕地向他行礼,吐出的话却丝毫不见多余的情谊:“偷来的东西毕竟只是偷来的,你的永生看上去可并不算是成功。”

下一秒,拔地而起的黑色藤蔓缠绕住他的手脚将他举向半空,速度之快就连瑞布斯也无法阻止。那些黑色带刺的藤蔓将他带出安全地带,直到他脚下不在是坚硬的岩石与土地,而是一眼望去仿佛无尽的峡谷虚空。

“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小子。”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女性手持着投刀,将刀刃逼向瑞布斯的咽喉,“你该知道路西斯的魔法壁障会给试图使用魔法的外邦人造成怎样的打击……如果你不是个纯粹的路人,难道说,你又是艾汀的友人?”

“……又是?”瑞布斯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

“他从不会缺朋友,更不会缺爱人,因为这些都是可以制造的廉价品,”女性微微笑了起来,热气轻吐在瑞布斯的耳侧,如果无视明晃晃的刀刃,这大概会是场不错的艳遇。“这可是场百年一遇的兄弟好戏,你一定不会搅局,是吗?”

瑞布斯没有理会她,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半空中的那个人。

“啊,不收到挑拨的朋友,多么美好。”干瘪的魔法师抬起手,藤蔓松开了些,艾汀猛得下滑,却依旧笑得玩味。“基于美好回忆的感情总是真挚得让人落泪,但是如果一切回忆都是出自这个男人的编造,你还能相信情谊的坚不可摧吗?”

“够了,你让我很厌烦。”瑞布斯冷下了脸,听到耳后女性的一声低笑,“你到底要把他吊到什么时候,他可是龙,难道还会惧怕深不见底的谷底吗?”

“这一次原来是龙族吗。”老头子不怒反笑,声音却更加尖锐起来,“艾汀,你是想要自己摔下深渊,还是让我们换上这位可爱直率的小朋友?”

话虽如此,藤蔓却猛得松开了,头顶的帽子被风一下吹起,而红发的男人却向着谷底落了下去。

别担心。瑞布斯认出了他没有发声的唇。他可是龙,他是条龙,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语却争相涌进大脑,让他的心随着男人的坠落狂跳起来。

我,瑞布斯·诺克斯·弗路雷,特涅布莱唯一的传承人,人类所高不可攀的纯血龙种。

“而你们竟敢如此对待我的朋友!”一时间,冰雪夹着狂风呼啸而起,察觉到了隐藏的危险,近在咫尺的女性连忙跳跃着躲远,在暴风雪的中央,一只展开双翼的银色巨龙发出了撼动岩壁的咆哮,电光火石之间,暴起的冰墙横插在一名枪兵与龙族之间,激起的雪沫向四周溅射,银龙却突然发出一声吃痛的声音,银色眼瞳向一旁看去,血液从左翼飞溅而出,将那把伤人的巨剑喷为血红,冰雪的城墙受到魔力反噬已然变得稀薄,他却因为大意未做顾及,而被敌手钻了空子。

不,但他不是要做这些,他无意与人纠缠,他只想——

“你们两个!住手!”

伴随着女性的嘶喊和两名战士片刻的怔愣,银龙拖着翅膀向着谷底一头栽下。艾汀的身影已经逐渐变成一个小点,但自始至终,他甚至没有发出哪怕一声叫喊,只是像块沉重的石头无声地向深渊掉落。

“这个笨蛋!”银龙再也顾不上其他,一抖翅膀向着艾汀的方向飞驰而下,风在他身边呼啸刮过,血珠不断从崩裂的伤口渗出飞向天空。

再快点,再快点,他死死咬着牙关,模糊地想起了什么。其实他记得他们初次的相遇,并不是那些拼凑的记忆里,什么几百年前青梅竹马把酒言欢。骄傲的银龙用龙爪拨弄着奄奄一息却又缓缓恢复的人类,将叼来的药草不管不顾压着他吃下。

你是我捡来的,所以我说什么你都要听,作为朋友,你要给我带来快乐的回忆,帮我度过一切度不过的难关。你问我要做些什么?我自然也是如此对你。

我可是特涅布莱唯一的继承者,伟大的继承者绝无谎言。

艾汀睁开了眼睛。

真美,他想。银龙逆着阳光向他疾驰而来,像是群星降临人间。但这一定是他的错觉吧?

在接触到谷底湍急水流的一瞬间,他落在了那片银色的星空上。

银龙发出一声咆哮,在空中踉跄几下这才稳住身形。伤口早已麻木感觉不到疼痛,但恶化的伤势已不再支持更多的飞行。他仓促地降落在湍急水流旁的浅滩上,喘息着耷拉下使用过度的双翼。

艾汀躺在他的脊背上,圆瞪着眼睛,仿佛还未从梦中醒来。手指触摸到冰凉的鳞片,许久,他像是大梦初醒般,大声笑着抱住了银龙颤抖的脖颈。

“不要害怕,瑞布斯,你接住了,你已经接住我了。”

回答他的是银龙不屑的哼气声。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真的无法使用魔法?”

“我以为你会相信的,但是一个总是在撒谎的人,到了紧要关头不被信任也是毫无办法的。”艾汀不住抚摸他的后背,试图安抚他,“如果你接不住我,甚至不来救我,其实也用不着担心。我可是尼夫海姆的末日神,同时也曾经是路西斯背负着诅咒的守护神。我将春日贪婪地留驻在心爱之地,想要悔改时却与兄弟阋墙。我曾在诅咒下苦苦哀求死亡的吻,死神却对我视而不见。”

“你记得的,我曾经也跌落过山谷,摔成一滩难看的肉泥,意识却并不涣散。来往的死神举着镰刀却对我视而不见,任我听见驱虫从耳朵里爬出,土地将肉糜吞食,直到骨骼重接,肉块重塑。你看,死亡永远将我当做需要驱逐的不速之客。”

“可是很疼。”瑞布斯打断了他,“和疼痛比起来,谁又在乎死亡呢。你还是别再让我去揣测更甚的疼痛吧。”

艾汀将脸贴向龙的脊背,在鳞片上烙下了一个吻。

“没有更甚的疼痛了,”他对银龙说,“你已经接住我了。”

 

[今天的妹妹也依旧像是离家出走一般]

“警戒!警戒!射击队就位!你!快去通知陛下!”

高高的城墙此刻却如同玩具的积木,两只龙爪握住的部分正不断往下掉落着石屑。银龙瑞布斯顶着一头令人焦躁的太阳,气势汹汹又万般小心地趴在了人类城邦的城墙上。这些人类的造物太过脆弱,但他早已默认这整个王国都是属于露娜的宝藏——四舍五入便属于特涅布莱,一头合格的龙不能破坏自己的藏品,因此他只好按着性子控制着力道,免得捏碎了这些仿佛玻璃做成的防御物。

当国王携着王后驾临城墙脚下的时候,所见的就是这么一幕。露娜扶着额头把诺克提斯拦在了身后,随手把武器拍给了他。被护在王后身后的国王陛下一头雾水,随行的王盾却极力将脸转向一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我哥哥。”露娜介绍到,“你该记得的,诺克提斯陛下,就是婚礼典礼上给你寄了恐吓信的那位。但他很喜欢你。”

诺克提斯僵着脸,考虑该不该给首次会面的大舅子一个微笑,求得良好的印象,却见城墙上那位悠悠打了个哈欠,而他的头顶升起一朵乌云,悠悠向下飘起了雪花。

“哥哥!”露娜挥挥手赶走乐那片淘气的云,向着银龙伸开了手臂。一阵风托起了她的身体,将她带向了高处,直到可以伸手按住银龙的鼻尖。

“你已经三个月零八天没有回一次家了。”经过收敛的龙族的声音不满的从喉中发出,“总是保持人类的样子哪里会有龙形来得舒适,你就是喜欢勉强自己。这个月一定要回家,知道了吗?”

“这……恐怕不行。”露娜笑了起来,将手臂环在了腹前。

“……我生病了!我要绝食了!”

“哥哥…你要是想睡一觉下去可以睡个几年,绝食的话得多久才奏效?”

眸光一闪,银龙的情绪更加波动了,临走前某位友人千叮万嘱的模样还历历在目,露娜的连翻拒绝则顿时敲定了他的决心。

“我要结婚了!”银龙把心一横,话就像水一般泼了出去。按照那人的说法,婚嫁可是龙族的大事,这下露娜无论如何也该跟他回家。

“天啊!恭喜你!我会给你送去礼物的!”露娜却并没有给他想要的回答,只是更加频繁的用手掌摩挲着小腹,“但我的身体不适合长途的旅行……本来想要晚些给你一个惊喜,我怀孕了,哥哥,你就要当舅舅了。”

仿佛被一口不断遭到敲击的大钟套在了头上,瑞布斯说不清这感觉是好是坏,但在回到龙谷之前他整个都是犯懵的。洞穴中熟悉的光芒与珠宝金玉的气味稍稍让他有些平静,特别是在发现室内凭空多了几座金山银山的情况下。

不管了,总之财宝多了就是好事,首先要先打个滚。

“喜欢这些珍珠和黄金吗?”

银龙猛地停住了打滚的动作,表情也在一瞬间绷紧,做出最高傲的模样:“哦?这是你拿来交房租的吗,艾汀?”

“这是聘礼。”红发的神明踏上了闪闪发光的道路,金币与宝石在他脚下塌陷,“另外一部分我们可以找些其他的洞穴装下。”

“什么?”

“是你说的,我们要结婚了。”艾汀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阻止了龙族的反驳,“不然你该去哪里找一个门当户对、你又不讨厌的婚约者?你的妹妹现在可是脆弱的孕妇,经不起哥哥的欺骗。”

封住嘴巴的魔法很快就被解除了,但在银龙开口之前,艾汀再次打断了他:“我知道露娜并不会因为婚礼回家,但我们的孩子周年酒的时候,她一定不会再错过了吧?”

到底哪里来的孩子,银龙想要吐槽,难道神明还可以创造一个小生命?这可是生命之树的责任,可不能总抢别人的活儿干。

而他就快要被说服了。

接着,一个金色的圆球扔向了他。

还未等银龙看出那是什么,圆球在半空中伸出了两只瘦弱的翅膀,拼命扑打才勉强使滚圆的身体浮在半空。

“真肥。”瑞布斯憋出一句。

“路上捡到的,拿回来的路上自己破壳了。”艾汀悠悠的。

“普隆!”这是幼龙不满的叫声。

出门散步就能捡到遗落的龙蛋,走到半路就被破壳的小龙认成了父母,有这份运气,这红毛怎么就在路西斯混得这么惨呢。银龙看着小金龙,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普隆普特……”名字根据叫声瞬间出炉,完全是不负责任的父母的做法,瑞布斯却一本正经,面色如常:“为了你的健康,首先从减肥开始吧。”

“……普隆!!!”

 

END

 

 

日后持续复健!久等了!无料是个不够完整但是我懒得爆字数的故事!但是希望大家脑补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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